导语:我拿到北大录取通知书那天,半个村子的人都涌到我家门口。道喜的,看热闹的,
探虚实的,把那扇破木门挤得吱呀作响。我妈激动得嘴唇都在抖,逢人就说我出息了。
可我知道,喜悦是短暂的。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,更像是一张催命符。学费,八千块,
对我们这个家来说,是天方夜谭。第一章录取通知书在桌上放着,红得刺眼。
我爹坐在炕沿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,呛得人眼睛疼。
他已经整整一个下午没说一句话了,沟壑纵横的脸上,全是愁云。我妈在屋里屋外来回踱步,
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八千啊,这可咋整……这可咋整……”家里的积蓄,
翻遍了所有的犄角旮旯,凑出来三百二十七块五毛。这就是我们家的全部家当。
“要不……去你二舅家借点?”我妈终于停下脚步,试探着看向我爹。
我爹的烟杆重重磕在炕沿上,火星子溅出来。“要去你去,我没那个脸。”他声音沙哑,
透着一股子无力的倔强。我二舅家,是村里,不,是镇上都有名的富裕户。
二舅早些年出去包工程,赚了钱,在镇上盖了三层小楼,买了小轿车。
二婶更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,手上戴着明晃晃的金镯子,看谁都带着几分俯视。
我们家和二舅家,一个在泥里,一个在云端。我妈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她回屋换了件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,那件蓝色的确良褂子,压在箱底好几年了,
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。她拉起我:“风儿,走,跟你妈去趟你二舅家。
你考上这么好的大学,是咱老林家的光荣,你二舅没道理不帮。”我心里堵得慌,
那种要去乞求别人的屈辱感,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。但我看着我妈眼里的希冀,
拒绝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我默默跟在她身后。夏天的日头毒辣,晒得柏油路都在冒烟。
我妈走得很快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,她也顾不上擦。走了快一个小时,
我们才到镇上二舅家那栋气派的小楼前。楼前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,在阳光下闪着光,
晃得我睁不开眼。我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深吸一口气,上前敲了敲那扇朱红色的铁门。
“谁啊?”门里传来二婶王秀兰不耐烦的声音。门开了一道缝,二婶的脸探了出来。
她刚烫了新潮的卷发,画着浓妆,看到是我和我妈,脸上的热情瞬间就冷了下去。“哦,
是二姐啊,有事?”她斜着眼,嘴角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,身子堵在门口,
丝毫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意思。我妈搓着手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“秀兰啊,在家呢。
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我们家林风,考上北大了嘛……”二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
那笑声尖利,像锥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“哟,考上北大了?真是了不得啊。
”她嘴上说着了不得,眼神里却全是嘲弄,“所以呢?考上北大就找到我这儿来了?怎么,
想让我给你们放挂鞭炮庆祝庆祝?”我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秀兰,你误会了。是……是这学费……还差一点,
你看能不能……”“借钱?”二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
生怕周围邻居听不见。“二姐,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借钱?借多少啊?”我妈嗫嚅着,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八……八千……”“八千!”王秀兰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
“你当我家是开银行的啊?张口就是八千!你们家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?这钱借给你们,
跟扔水里有什么区别?拿什么还?”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插在我妈心上。
我妈的腰一点点弯了下去,声音带着哭腔:“秀兰,我们一定会还的,等林风毕业了,
找到工作,第一个就还你……”“等他毕业?黄花菜都凉了!”二婶不屑地打断她,
“再说了,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,不值钱!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?
我看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,还能给家里挣两个钱。你看我家强子,高中毕业就不读了,
现在跟着他爸在工地上当个小工头,一个月挣得比你们一年都多!”她口中的强子,
是她儿子,我的表哥,整天游手好闲,仗着家里有钱惹是生非。我死死攥着拳头,
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一片刺痛。我想拉着我妈就走,这份屈辱,我一秒钟都忍不了。
可我妈没有动。她看着王秀兰,眼神里满是哀求,腿一软,竟然就要跪下去。“秀兰,
我求求你了……”“妈!”我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死死拽住。
我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秀兰那张刻薄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们不借了。”就在那一瞬间,
我悄悄按下了口袋里那台老旧录音机的录音键。这是我为了学英语,省吃俭用几个月才买的。
我没想到,它第一次派上用场,竟然是录下这样一段对话。王秀兰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,
随即更加恼怒:“不借了?不借了跑来我家门口干嘛?演苦情戏给谁看?赶紧走赶紧走,
别在这儿杵着,晦气!”她说完,“砰”的一声,把大门重重关上。那声巨响,
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我脸上,扇在我妈脸上。我妈再也撑不住了,靠着墙壁,
缓缓滑倒在地,捂着脸,发出了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。我站在她身边,
看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,看着头顶毒辣的太阳,心里那片原本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天空,
彻底黑了。一股冰冷的恨意,从脚底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王秀兰。我记住你了。
第二章回家的路,比来时更加漫长。我妈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她的背佝偻着,仿佛被刚才的羞辱压垮了。回到家,我爹看到我们俩的神情,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把烟杆往桌上一扔,站起来,在屋里烦躁地走了两圈,最后憋出一句:“他娘的!
什么狗屁亲戚!”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只剩下我妈压抑的抽泣声。绝望,
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我们一家三口牢牢罩住。就在这时,那扇破木门又被推开了。
是三叔林建军。三叔是我们家最穷的亲戚,三婶身体不好,常年吃药,
家里还有两个比我小的孩子要读书。全家的开销,就靠三叔种那几亩薄田和家里那头老黄牛。
他手里拎着半边西瓜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:“大哥,大嫂,听说咱家风儿考上北大了,
我过来看看。”看到我们一家愁云惨淡的样子,三叔的笑容僵住了。“这是……咋了?
”我妈看到三叔,眼泪又下来了,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在二舅家受的委屈说了一遍。三叔听完,
气得脸都红了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“这个王秀兰!太不是东西了!”他骂了一句,
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惋惜。“风儿,这么好的大学,
可不能不去啊。”我爹苦笑一声:“建军,你说得轻巧,八千块,把我们卖了都凑不齐。
”三叔沉默了。他蹲在门口,也点上了一根旱烟,狠狠地吸了一口。烟雾中,
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觉得他的背影,和我爹一样,充满了无奈。
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良久,三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大哥,大嫂,你们等我一下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。我们都愣住了,
不知道他要去干嘛。过了大概半个小时,三叔又回来了。他身后,还跟着村里的屠户老张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。三叔走到我爹面前,
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沓厚厚的、带着体温的钱。
有百元的,有十元的,有五元的,甚至还有一块两块的。“大哥,这是八千二百块,你拿着,
给风儿交学费。”我爹和我妈都惊呆了。“建军,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?
”我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三叔挠了挠头,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我……我把咱家那头牛卖了。”轰!我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那头牛!
那头牛是三叔家的命根子啊!三叔家所有的农活,都指望着那头牛。三婶的药钱,
两个弟弟妹妹的学费,也都是从牛身上刨出来的。我记得去年夏天,
三叔的小儿子想喝一瓶汽水,三叔都没舍得买。可现在,他为了我的学费,把牛卖了。
我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扑过去抓住三叔的胳膊:“建军啊!你这是干什么啊!
你把牛卖了,你家日子可怎么过啊!”三叔的眼圈也红了。“嫂子,钱没了可以再挣,
牛没了可以再买。可孩子的书,不能不读!风儿是咱老林家几代人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,
还是北大!这是多大的荣耀!咱不能让孩子因为学费耽误了前程!”他把钱硬塞到我爹手里,
然后转向我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满是期待。“风儿,三叔没本事,
也就能帮你这么多了。你到了北京,一定要好好念书,给咱老林家长脸!
别学那些有钱的亲戚,忘了本!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我看着三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看着他那双粗糙的、满是裂口的手。我“扑通”一声,
对着他直直地跪了下去。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重重地,一下,两下,三下,
把头磕在坚硬的泥土地上。额头磕破了,血混着泪水流下来,又咸又涩。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三叔。这份恩情,比天大,比海深。我林风,此生若不能百倍报之,
誓不为人!而那个把我妈赶出家门的女人,那张刻薄的嘴脸,那扇冰冷的大门。这份仇,
我也记下了。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们,连跪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!
第三章拿着三叔用牛换来的钱,我踏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。绿皮火车哐当哐当,
载着我的身体,也载着我那颗沉甸甸的心。我没有像其他新生一样对未来充满浪漫的幻想。
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字:挣钱。我必须挣钱,尽快把钱还给三叔,尽快让我父母不再那么辛苦,
尽快……拥有能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的力量。燕园很美,未名湖的塔影,
博雅塔的厚重,都让我心驰神往。但我没有时间去欣赏。开学第一天,
我就向辅导员申请了所有的勤工俭学岗位。
图书馆管理员、食堂帮厨、打扫教室……只要能挣钱,多苦多累我都不在乎。
除了上课和工作,我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。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知识。
我知道,这是我唯一的武器。大一的寒假,我没有回家。一张火车票要一百多块,我舍不得。
我把钱省下来,给我妈寄了回去,让她给三叔家买点年货。我在北京找了一份发传单的兼职。
零下十几度的冬天,我穿着单薄的衣服,站在街头,把一张张传单塞到路人手里。
大多数人都是冷漠地走开,有的人甚至会厌恶地把传单扔在地上。那天是除夕,万家灯火,
鞭炮齐鸣。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,口袋里揣着今天挣来的五十块钱,又冷又饿。
我抬头看着天空中绚烂的烟花,心里没有一丝喜悦。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电话那头,
我妈问我吃饺子了没,问我冷不冷。我撒谎说学校组织了年夜饭,吃得很好,很热闹。
挂了电话,我一个人蹲在马路边,啃着早上买的已经冻得像石头的馒头,
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看到了一个机会。九十年代末,
互联网的浪潮开始在中国兴起。我们学校的计算机系,是全国顶尖的。我虽然是经济系的,
但我旁听了所有计算机系的基础课程。我发现,很多公司开始需要建立自己的网站,
但专业的人才很少,收费也很高。我用我兼职攒下的钱,买了一台二手的电脑,
没日没夜地自学编程和网页设计。大二上学期,我接到了我的第一单生意。是一个小饭馆,
老板想做个简单的网页,放上菜单和地址。我熬了三个通宵,给他做了一个非常精美的网站。
老板很满意,给了我五百块钱。拿着那五百块钱,我比拿到北大录取通知书那天还要激动。
我看到了另一条路。从那以后,我开始疯狂地接活。我做的网站,设计美观,功能实用,
价格还便宜。一传十,十传百,找我的人越来越多。到大三的时候,
我已经不再需要去做那些廉价的体力劳动了。我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校园工作室,
带着几个计算机系的同学,专门给中小企业做网站。那一年,我不仅还清了三叔的钱,
还给家里寄回了一万块。我妈在电话里激动得哭了,她说我爹拿着那沓钱,手都在抖,
在村里走路腰杆都挺直了。她还说,二婶王秀兰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在北京挣了钱,
见了人就说她有眼光,早就看出我有出息,当初不借钱给我,是为了锻炼我。
我听着电话里我妈的转述,只是冷笑。王秀兰,你别急。我们的账,还没开始算呢。
大学四年,我几乎没有娱乐,没有社交,像一个苦行僧。但我积累了第一桶金,更重要的是,
我积累了人脉和对互联网行业的深刻理解。毕业后,
当我的同学们还在为一份月薪几千的工作挤破头时,我拒绝了所有大公司的邀请。
我用我大学四年赚到的所有钱,加上我拉来的第一笔天使投资,创办了我的第一家公司。
一家专注于企业服务的互联网公司。那几年,正是中国互联网野蛮生长的黄金时代。
我抓住了风口,凭借着精准的商业嗅觉和远超同龄人的沉稳狠辣,我的公司像一匹黑马,
迅速在行业内崭露头角。财富,像滚雪球一样,迅速膨胀。我从学校旁边租的农民房,
搬到了市中心的高档公寓。我从挤公交地铁,到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车。
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在食堂里只敢打一份素菜的穷小子。
我成了别人口中的“林总”。但无论我走到哪里,拥有多少财富,有两个场景,
始终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。一个是三叔把那头老黄牛牵出牛棚时,牛回头看他的那一眼,
充满了不舍和悲伤。另一个是二婶王秀兰关上大门时,那张得意又刻薄的脸。一个,
我要用一生去报答。另一个,我要让他永世难忘。第四章时间一晃,十年过去了。
这十年,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我的公司成功上市,
我成了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常客。我把父母接到了北京,住进了别墅,
有专门的保姆和司机照顾。我给三叔在老家县城最好的小区买了一套大平层,
又给他买了一辆车。我劝他别再种地了,但他闲不住,非要在郊区包了一块地,
种点瓜果蔬菜,说自己是劳碌命。两个弟弟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,我全包了,他们也很争气,
一个考上了重点大学,一个读了最好的高中。三叔一家,是我在北京打拼时,
心里最温暖的底色。而二舅一家,这十年过得并不如意。二舅的工程队,
因为一次严重的偷工减料,出了安全事故,赔了一大笔钱,名声也彻底臭了。
之后他想转行做别的生意,但都赔得血本无归。表哥林强,仗着家里有钱,
染上了堵伯的恶习,把家里的积蓄败光了不说,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。二婶王秀兰,
也从当年那个珠光宝气的富太太,变成了一个满腹牢骚的黄脸婆。他们卖了镇上的楼,
搬回了村里那栋破旧的老房子里。这些消息,都是我妈在和我闲聊时,无意中透露的。
我每次都只是静静地听着,不发表任何评论。但我背地里,让我公司的法务和风控团队,
把二舅一家这十年的所有事情,都查了个底朝天。包括他当年工程事故的内幕,
包括他后来几次生意失败的原因,包括表哥欠下的每一笔赌债。我知道,
二舅的工程队之所以会倒,不仅仅是因为那次事故。更重要的是,他最大的一个合作方,
突然撤资,并且向所有同行揭露了他偷工减料的黑历史,让他彻底在行业内无法立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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