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子甜

写字楼里的生存生态.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脖子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惊得斜对面的实习生小何抬头看了她一眼，赶紧又低下头敲键盘——最近部门优化，刚毕业的小孩连去茶水间接水都要攒着三件事一起去，就怕被总监看见摸鱼。

，低头揉了揉肿起的小腿，连续三天穿七厘米高跟鞋站提案，左脚脚踝已经磨出了两个水泡，刚才在卫生间贴了创可贴，现在还是渗出来一点淡粉色的血，把米白色的丝袜染了一小块。

她悄咪咪把脚缩到办公桌底下，怕被路过的总监看见——上周部门周会，总监刚说过“职场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专业得体的形象”，这话听着是说所有人，其实就是说给她这种没背景的底层策划听的，万一被抓住小辫子，优化名额说不定就轮到她头上。

，都是这两年做的案子，上面印着客户大大的logo，有连锁奶茶，有国产汽车，还有刚做完的新楼盘开盘活动，每一本都做得漂漂亮亮，可没有一本上面印着她林默的名字——项目提成大头被总监拿走了，她最多拿个几百块的辛苦费，上个月发工资，算来算去，扣除社保公积金，到手才八千二百二十七块，比上个月还少了三百，因为总监说她“方案修改效率不够，扣了绩效”。

，打开手机银行，盯着余额一点点数：四万三千七百一十二块六毛。

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青一块白一块，离首付的五十万还差得远，就算陈野出了四十万，她也得凑十万出来，现在才四万多，差一半还多。

她咬了咬嘴唇，把手机锁屏，塞进抽屉里，听见总监办公室的门响了，赶紧坐直身体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写了两行字。

，身上带着高级香水的味道，挎着一个最新款的香奈儿CF，看见林默还没走，停下脚步点了点头：“小林啊，那个汽车的策划案，甲方那边刚才发微信说，第三版的配色还是不对，你明天早上之前再改一版发我，我早上九点要给客户看。”

，心里把甲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，面上还是笑得得体：“好的张总，我明天八点之前一定发您。”

“嗯，辛苦了，年轻人多拼拼是对的，以后才有机会升主管。”

总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扭着腰走了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越来越远，直到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关上，整个大开间终于只剩下林默一个人，空调的冷风呜呜吹着，吹得她后脖子发凉。

，脸贴着冰凉的桌面，缓了足足五分钟，才慢慢坐起来，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橘子味的硬糖，剥开糖纸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，才压下去胸口那股堵得慌的闷。

其实她刚才已经改完四版了，甲方就是拿不定主意，一会儿要高端，一会儿要亲民，一会儿说想要年轻感，一会儿说要符合中年车主审美，说白了就是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，就拿着她当免费劳力改来改去。

，她看见窗台放着的一个小多肉，是去年生日的时候同部门的朋友送的，现在叶子已经皱巴巴的，快干死了，她这半个月天天加班，连浇水的时间都没有，她叹了口气，把多肉塞进帆布包，想着回去浇点水，说不定能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