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白午常，一个平平无奇的毕业生，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，进了一家时髦的国风事务所。
入职邀请函用的是烫金的毛笔小楷，上书“生死摆渡人事务所”，福利待遇好到离谱，
五险一金交到顶，还额外送一份“三界意外险”。我本以为这只是老板中二病发作，
玩的新潮人设。直到入职第一天，我亲眼看见同事为了打卡，直接从十八楼跳了下去，
毫发无伤地冲进公司，在最后一秒把手按在了一本泛着黑光的古书上。她回过头，
脸色惨白地告诉我，这是公司的考勤机，也是阳间的生死簿。打卡时间，早上九点整，
一秒都不能差。因为迟到一次的代价，是随机抹杀一个你在意的人。从此，
那个人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1.我叫白午常，
名字是我那个喜欢看神话故事的老爹给起的。他说希望我活得像个神仙，无忧无虑。
可现实是，我为了找工作，差点把简历投到“天堂制造”有限公司。所以，
当我收到“生死摆渡人事务所”的offer时，我激动得差点给我爹磕一个。薪资高，
待遇好，唯一的缺点是名字有点怪。我安慰自己，这年头流行国潮，公司起个玄幻点的名字，
是为了彰显企业文化。直到我入职的第一天。事务所坐落在CBD最顶级的写字楼里，
前台小姐姐漂亮得不像真人，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悲悯。我没多想，
只当是她嫉妒我年纪轻轻就拿到了这么好的offer。领我入门的同事叫阿飘，
一个走路悄无声息，眼下挂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女人。她带我熟悉环境，办公室里很安静，
所有同事都像被抽了魂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整个公司的气氛，
堪比我家楼下三天没开张的寿衣店。“记住，我们公司最重要的，不是KPI，是考勤。
”阿飘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。我心想，这不就是pua吗？拿考勤压榨员工，我懂。
“迟到会怎么样？扣工资？”我漫不经心地问。阿飘猛地回过头，死死地盯着我：“扣工资？
不，是扣人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看到窗外一个人影急速坠落。“我靠！有人跳楼！
”我吓得大叫。办公室里的人却连头都没抬。阿飘叹了口气：“是老王，他又没赶上地铁。
”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开公司大门，
在地上翻滚了七百二十度，最后稳稳地将手掌按在了前台一本发光的古书上。时间，
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。老王瘫在地上，汗如雨下，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。我目瞪口呆，
下巴掉在地上能砸出个坑。阿飘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欢迎来到生死摆渡人事务所。
那本是我们的考勤机，也是阳间生死簿。迟到一秒，随机抹杀一个你在意的人。”她顿了顿，
补充道：“是物理意义上的抹杀，连带着所有人的记忆一起。”2.我当场就想辞职。
这工作哪是来上班的，这分明是来上坟的，还可能是我家祖坟。我冲向门口，
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。
前台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姐姐对我露出一个职业假笑：“白先生，本事务所规定，
员工一旦入职，非死不得解脱。”我：“我申请当场去世。”小姐姐：“驳回。
您的三界意外险尚未生效。”我彻底傻了。这哪是什么国潮事务所，
这他妈是地府设在阳间的办事处啊！我颤抖着手，打开手机，想看看我妈发的朋友圈，
确认一下她老人家是否还健在。还好，她刚发了一张在公园和一群老姐妹跳广场舞的照片，
笑容灿烂。我松了口气，瘫坐在工位上。阿飘给我倒了杯水，水是冰的，就像我的心。
“别怕，习惯就好了。”她安慰道，“只要不迟到，我们就是全宇宙最幸福的打工人。
”我看着她比鬼还白的脸，实在无法把她和“幸福”两个字联系起来。为了我的家人，
我的朋友，甚至是为了楼下奶茶店那个我暗恋了三年的女孩，我决定，我绝不能迟到。
我把家里的十个闹钟全部调到了凌晨五点。
我甚至高价从网上买了一套特种兵专用的野外生存装备，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
上班第一周，我每天都是全公司第一个到。看着老王因为堵车在公司门口表演飞檐走壁，
看着财务小李为了抢电梯和一群大妈斗智斗勇，我心中升起一股优越感。原来，
早起真的能保命。然而，我的乐观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。这天早上，我刚出小区门，
就被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拦住了。他们敲锣打鼓，吹着唢呐，
为首一个大哥拿着个高音喇叭对我喊：“恭喜白午常先生成为本市第一万名幸运市民！
我们将护送您光荣上班！”我看着他们身上“阴间婚庆一条龙”的广告衫，腿都软了。
“大哥，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？”“没错！就是你！白午常！生死摆脱……哦不，
摆渡人事务所的优秀员工！”我这才发现，这群“人”的脚都是半透明的。
这他妈是鬼差来给我送锦旗了？！3.我被一群鬼差簇拥着，坐上了一顶八抬大轿。
轿子是纸糊的，抬轿的八个壮汉脸上都涂着腮红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唢呐声震天响，
吹的是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。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，有几个小孩当场就被吓哭了。
我尴尬得能在轿子里抠出一座魔仙堡。“大哥，咱能低调点吗？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。
”我试图和为首的鬼差大哥商量。鬼差大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森森白牙：“白先生，
这是我们领导特意为您安排的‘荣归故里’套餐，哦不，是‘光荣上班’套餐！
是我们地府对优秀员工的最高嘉奖！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，
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这轿子看着破，速度比跑车还快。问题是，它不走寻常路。
它一会儿穿墙，一会儿遁地，一会儿又飞上天和飞机肩并肩。我坐在里面，
感觉自己像个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土豆。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楼下，我吐得昏天黑地。
鬼差大哥热情地把我扶下轿，还递给我一面锦旗，上面写着“考勤标兵，地府之光”。
我拿着那面阴气森森的锦旗，想死的心都有了。更要命的是，我们公司的大老板，孟老板，
正站在公司门口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孟老板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男人，
常年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，戴着金丝眼镜。但他看人的眼神，
总让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要问我：“你的腰子，还好吗？”“白午常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看来，
你在地府很受欢迎。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老板，这是个误会。”“是吗？
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我听说，他们还想让你兼职去奈何桥当交通协管员。
”我：“……”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。回到工位，阿飘凑了过来，
小声问我：“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？”我欲哭无泪：“我唯一的背景，
就是我的背影。”从那天起，我在公司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。同事们看我的眼神，
从同情变成了敬畏。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向我请教，如何才能获得地府的“优秀员工”表彰。
我能怎么说？难道告诉他们，只要你足够倒霉，就有可能被鬼差送上八抬大轿，
享受全城瞩目的社死服务吗？我只觉得我的打工生涯，越来越魔幻了。而真正的考验，
还在后头。4.为了避免再次被鬼差“护送”，我决定搬家，搬到公司旁边。
我花光了所有积蓄，租下了一个离公司只有五百米的老破小。房东是个一脸刻薄相的老太太，
签合同的时候，她那双三角眼不停地在我身上打量，仿佛在评估我这块肉能卖多少钱。
“小伙子，一个人住？”“嗯，阿姨。”“我们这房子风水好，冬暖夏凉，
唯一的缺点就是隔壁不太平。”我当时没在意，以为她指的是邻里关系。住进去第一天，
我就知道我错了。隔壁住的不是人，是噪音制造机。每天晚上十二点，准时开始蹦迪，
音乐开得震天响，我感觉我的床都在跟着节奏摇摆。我去找过几次，敲门没人应，
声音却一点没小。我报过警，警察来了，声音就停了，警察一走，又接着奏乐接着舞。
我被折磨得神经衰弱，黑眼圈比阿飘还重。这天，我实在忍无可忍，凌晨三点，
我揣着一把水果刀就冲到了隔壁门口。我准备来个鱼死网破。门没锁，我一推就开了。
客厅里黑漆漆的，音乐声却在持续。我顺着声音摸到卧室，一脚踹开门。卧室里，
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正戴着耳机，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摇头晃脑。他被我吓了一跳，
摘下耳机：“你谁啊？有病吧！”我愣住了。这人我认识，是我大学时的死对头，陆景。
一个靠着家里有钱，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富二代。当年他抢了我女朋友，还当众羞辱我，
说我这辈子都只配当个穷鬼。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。陆景也认出了我，
脸上露出轻蔑的笑：“哟，这不是白午常吗？怎么，混不下去了，来我家偷东西？
”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。我决定，我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一个邪恶的计划在我心中悄然成形。我要故意迟到一次。而我“在意”的人，就是他，陆景。
我开始为这个计划做准备。首先，我要让他成为我“在意”的人。我每天给他点三份外卖，
全是香菜、鱼腥草和苦瓜的死亡组合。我半夜用蓝牙音箱连上他家的音响，
给他循环播放《大悲咒》。我还在他家门口撒满了泡过水的黄豆，
让他每天出门都像在玩扫雷。陆景被我折磨得快疯了，天天在业主群里骂我。而我，
则每天对着他的照片，努力培养我的“在意”。我告诉自己，我“在意”他什么时候破产，
我“在意”他什么时候倒霉。我把我们所有的仇恨，都扭曲成了一种病态的“关心”。
一周后，我觉得时机成熟了。我看着手机里，我妈和我爸去旅游的恩爱照片，深吸一口气。
成败，在此一举。第二天早上，我关掉了所有闹钟。我悠闲地吃了个早餐，刷了会儿短视频，
眼看时间快到九点了，我才慢悠悠地晃到公司楼下。我站在马路对面，看着公司大楼，
心脏狂跳。八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。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。九点整。我迟到了。
我死死地盯着手机，等待着结果。是陆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，还是……我不敢想下去。
一分钟过去了，手机没有任何动静。我忐忑不安地走进公司。大厅里空无一人，
只有孟老板坐在前台的位置上，手里捧着那本生死簿，静静地看着我。他的表情很奇怪，
像是失望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“白午常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
“我们聊聊。”5.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完了，玩脱了。我僵硬地走到孟老板面前，
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“老板，我……”“迟到了？”他打断我。我点了点头，
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孟老板合上生死簿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知道为什么迟到吗？”我愣住了，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。“因为……我起晚了？”“不。
”孟老板摇了摇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“是因为你的计划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”我的瞳孔骤然一缩。他知道了？“你以为，生死簿是靠什么来判断你‘在意’的人？
”孟老板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靠你每天对着照片念叨吗？
靠你给他点的那些难吃的外卖吗？”“白午常，你太小看‘在意’这两个字了。
”“生死簿感应的，是人与人之间最本源的羁绊。是血脉亲情，是知己之交，
是刻骨铭心的爱恋。”“你对那个陆景，有的只是憎恨和厌恶。这种浅薄的情绪，
就像水面上的涟漪，风一吹就散了。而真正的羁绊，是深埋在海底的磐石。
”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原来，我自以为是的聪明计划，在真正的规则面前，只是个笑话。
“那……陆景他……”“他很好，刚刚还在业主群里骂你。”我松了口气，但紧接着，
更大的恐惧攫住了我。既然陆景没事，那是不是意味着……我不敢想下去，
疯了似的掏出手机，颤抖着点开我妈的微信。她的朋友圈还在，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，
定位在泰山顶上。照片里，她和我爸依偎在一起，笑得比天边的朝阳还要灿烂。我瘫软在地，
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还好，还好他们没事。“为什么？”我抬起头，不解地看着孟老板，
“为什么他们没事？我迟到了，规则不是……”“规则是被触发了。”孟老板淡淡地说，
“但这次，它没有抹杀任何人。”“它只是……给你增加了一个新的‘软肋’。”说着，
